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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錄NO.19 | 王頌對話落合俊典:日本古寫經有助于了解唐代大藏經

菩薩在線 2019-12-24 15:00:35


編者按:12月9日,“從天臺到比叡”——國際天臺學大會在北京大學召開,菩薩在線“對話錄”欄目組,現場組織了一出別開生面的“中外佛教文化交流”的學者訪談,北京大學教授、佛教研究中心主任王頌為特別嘉賓。


王頌對話落合俊典,后者認為對日本古寫經的研究,有利于當代學者了解唐代長安地區的藏經面貌。


文/北京大學佛教研究中心

圖/張妙

編輯/賀雪垠

視頻/李金洋


王:落合老師,請問您參加此次天臺學大會的機緣是什么?


落合:天臺宗在日本影響深遠。我本人并不是天臺學方面的專家,但是我在從事佛教文獻研究的過程中,近年來有一些發現與天臺學有關。我在大阪金剛寺從事一切經(大藏經)的調查研究,發現其中混雜有不少日本中世天臺宗的文獻。


在調查日本愛知縣名古屋真福寺時,我發現了日本中世僧人千觀撰寫的有關智者大師《天臺四教義》的注釋書《四十問答》,這是個新發現的資料。千觀與諦觀是同時代人,但是《四十問答》并沒有受到《四教儀》的影響。


當然,這是個微觀的例子,宏觀而言,金剛寺也好,真福寺也好,他們的收藏中有很多資料是從日本天臺宗的三井寺傳來的,這個是我們調查發現的。這次大會我主要報告的就是這些內容。



王:日本天臺宗在中日文化交流方面貢獻很大,您能不能簡要談談這方面的情況?


落合:是的。日本天臺宗先有傳教大師最澄入唐求法,之后又有圓仁、圓珍,他們都從唐朝帶回了大量珍貴的佛教文獻和文物。圓仁和圓珍的弟子們又形成了不同的派別,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山門派和寺門派。


山門派是以比叡山為中心的,這個我們都很熟悉,這次國際天臺學大會的主題就叫做“從天臺到比叡”,寺門派我們研究的還不夠,他們也是從比叡山分化出來的,以三井寺,又叫做圓城寺為中心。


我考察的金剛寺藏書與三井寺派關系很密切,所以近年來對這一派的文獻關注較多。


王:天臺宗在中日交流方面貢獻很大,落合老師也是經常訪問中國,與中國學術界的交往很多,還培養了很多中國的留學生,是對促進中日友好交流起到重要作用對中國非常友好的日本學者之一,請您談談您是怎么與中國結緣的。


落合:主要是因為塚本善隆先生和牧田諦亮先生吧。塚本善隆先生是我的師匠,我們都是日本凈土宗的僧人,我也是有僧籍的。塚本先生致力于中國佛教研究,對中國非常友好。他有房山石經等重要的研究成果,與中國的交往從那個時候就一直傳承下來。


之后是牧田先生。我從牧田先生那里受到了重要的學術影響,此外也受到了鐮田茂雄先生的重要影響。我曾經多次和鐮田先生一起到中國考察、旅行。例如紀念鳩摩羅什誕辰1650周年的活動,就是我和鐮田先生一起參加的,借此機會,我們還一起游歷了絲綢之路的中國西北部分。



王:這幾位先生都是中國佛教研究領域的泰斗,您都是他們的親炙弟子是嗎?


落合:塚本先生我剛才說了,他是我的師匠,我曾經在他身邊隨侍一年多,他手把手地教交給我很多東西。我與鐮田先生沒有直接的師承關系,但是受到先生的很多影響。


我去過鐮田老師的書齋,親眼目睹過鐮田先生的工作方式,我發現與塚本先生有很多共通之處。這樣了不起的學者他們不但有獨特的治學方法,在工作方式上也有很多自己的特點。


說個比較好玩兒的事情,他們的書齋都有三張桌子,分別做三樣工作。一個是寫作《中國佛教史》這一類大部頭的、專業的學術著作的,一個是寫作隨筆、序跋等文章用的。


王:很有意思。我知道鐮田先生為巖波書店創作了很多文庫本的普及讀物,但不知道塚本先生還寫雜文和普及著作。


落合:有的,他生前還擔任過京都國立博物館的館長,應邀寫過不少這類著作和文章。他們不僅在學術界,在社會上影響也很大的。另外,牧田先生就不用多說了,我不但向他學習,我的很多工作也都是在他的指導下,與他合作進行的。



王:最近您與中國國家圖書館合作,復原了宋版《思溪藏》,這在中日兩國影響也很大,很多媒體都進行了報道,能否請您簡要介紹一下這方面的情況?


落合:國家圖書館的《思溪藏》是由清末的楊守敬自日本采購的,很遺憾并不完整。中國方面的方廣锠先生、李際寧先生與我有諸多的學術往來,知道日本多處收藏有《思溪藏》,他們代表國圖希望進行這方面的合作。


我在考察了國圖的《思溪藏》版本以后,確定了原來收藏這一套大藏經的日本寺院,不過該寺院現存的藏經不過十幾卷,無法補齊殘缺的部分,于是我就向另一個藏家名古屋的巖屋寺提出了請求,并且得到了他們的積極響應。


今年大藏復原的工程完工,在中日兩國都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儀式。例如在日本國際佛教學大學院大學舉行了學術研討會,在巖屋寺舉行了傳統的入藏儀式。這套儀式據說是奈良時代日本迎請《開寶藏》時采用的儀式,應該也是從中國傳來的。在日本一直保存下來了,后來日本請藏經的時候還用。


類似的還有轉輪藏,中國的很多轉輪藏都損壞了,怎么使用也不太清楚,他們還專門到日本來,學習使用的方法,當然這是另外的話題。 


王:日本的竺沙雅章先生和中國的方廣锠先生提出了刊本大藏經的三大系統說,包括以《契丹藏》為代表的北方系統,以《開寶藏》為代表的中原系統,以《崇寧藏》為代表的南方系統,那么這三種系統的刊本藏經,哪一個更接近于唐代長安地區的藏經呢?


落合:北方系統更接近些,不過最為接近的是日本的古寫經。日本古寫經的特點一個是保留的數量多,奈良時代的寫經有兩千余卷。奈良寫經非常的珍貴,普通人很難接觸到,私人收藏者也都是秘不示人的。


不過奈良寫經的傳抄本很多,從平安時代的院政期開始,數量合計有兩萬卷以上。盡管有重復,但將他們進行系統研究,可以在相當程度上復原奈良寫經,也就是長安大藏經的原貌。


日本古代人已經發現了藏經版本來源的差異,例如日本光明皇太后曾經主持過幾次大的官方寫經事業,其中最為著名的是“五月一日經”和“五月十一日經”。前者現存有千卷,后者保存有10卷,我近年發現了第11卷。只要比對這兩種寫經,就可以發現奈良時代日本人已經知道寫經底本,就是唐朝傳來的漢譯佛經版本的差異,因為他們進行了??睒俗?。


過去我們認為刊本藏經校對更為精良,是官方版本,對寫經的重視程度不夠,日本古寫經的研究有望扭轉這一誤解,意義很大。


王:時間關系,最后請您談一談對中國當代佛教學術的展望。


落合:希望中日兩國加強佛教學術交流。也希望我能夠在佛教文獻學領域,為中日兩國的佛教學者們提供更多的研究資料。謝謝。


丨本期嘉賓


王頌


北京大學教授,北京大學佛教研究中心主任;本科及碩士研究生都畢業于北京大學哲學系,王頌教授曾于日本國際佛教學大學院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對中日兩國佛教都有深入研究,長于華嚴宗歷史與哲學、宋代佛教以及中日佛教文化對比。


落合俊典


日本國際佛教學大學院大學理事長、日本古寫經研究所所長。主要研究方向為佛教文獻學,并致力于對日本古寫經的研究和發展。近年來,在中日佛教文化交流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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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唐雪鳳 責任編輯:李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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